【閱讀書齋】非典型溫馨小品,《等待狗狗》

【閱讀書齋】非典型溫馨小品,《等待狗狗》


狗狗是人們最忠心的伴侶,全世界牠最愛你,這麼美好的陪伴關係不一定會發生在每一位毛孩與飼主身上,尤其這個毛孩是前女友才剛領養不到幾天、連名字都還沒取、長得一臉跩樣、完全不可愛又對你愛理不理的小狗狗......

 

狗狗與丹尼爾都遇上了生命中迄今最大的危機:失去所愛的一切。

長得極不討喜的狗狗失去了牠的飼主;丹尼爾則不但因為合作多年的夥伴精神崩潰而陷入事業危機,還被交往四年的女友一夜狠甩。

雖然同樣嘗到被拋棄的滋味,但這對難兄難弟並不喜歡彼此的陪伴;更何況將又小又醜的狗狗帶回家的,正是丹尼爾人間蒸發的女友克萊拉。

丹尼爾本來要將狗狗送回收容所,但或許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或許出於一種「男人間的義氣」,為了保住狗狗的蛋蛋,決定將狗狗留在身邊,甚至不惜賭上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新工作。在那些失去盼望的狗日子裡,誰在你的身邊?誰讓你願意鼓起勇氣再次相信生命的美好?衰尾男和世紀最醜小狗的魯蛇組合,能夠一起翻盤開創美麗人(狗)生嗎?


書摘---節錄自《等待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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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丹尼爾:
天啊,這樣開頭看起來好正式。我不是故意的,也許我是故意的。反正很多事情我都不太確定了(只是不太確定嗎?你應該比我清楚吧)要死了,我又要重寫了,我已經寫了三次,快要來不及去趕飛機了。

我要走了,去很遠的地方。我不能告訴你我要去哪裡。我有點想告訴你,但這樣有什麼意義呢?我又不知道我會在那裡待上多久。總之呢,現在這樣比較好。一切都爛透了,廢話。我的意思是,這樣對我來說比較好,與你無關,不過我知道你會接受的,因為你很堅強、很敏感,又有點鐵石心腸。

等到我覺得好一點之後,我們會找個時間好好坐下來談談,顯然我現在沒這個心情, 不然我就不會跑去澳洲了,哈哈哈(開玩笑的,你看,你那晚說我不好笑了,但我的幽默感還在呢)。好啦,不管怎麼說都沒什麼好笑的。我想像得到你站在桌邊讀這封信,我親愛的丹尼爾,我真的很抱歉。我是個懦夫,至少我明白了這點。我也覺得很對不起狗狗,完全都是我的錯。鬼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我真的有用大腦嗎?我以為牠會讓我們的生活有所改善,甚至療癒我們。你討厭「療癒」這兩個字,就跟你討厭我說人生是趟「旅途」、我們有獨特的「能量」,還有「天使」會眷顧我們一樣。帶狗狗回去吧。我有種感覺,你會完成這項任務,因為你不可能讓牠靜靜待在家裡一整天。這樣對牠不公平,反正你們兩個也處不來。牠現在就在你旁邊,用牠那雙奇怪的眼睛看著你嗎?我發誓我剛剛打包行李的時候,牠就是用這副藐視的眼神看著我,好像牠曉得我在幹嘛一樣。當然啦,牠怎麼可能會懂?牠只是條又小又醜的狗。不,不是真的醜,但你懂我的意思,可憐的小傢伙,並不是長得很好看。我覺得我第一眼見到牠的時候一定是覺得牠很可憐。打亂了牠的生活,我實在很過意不去,但至少牠能換個環境,當做出來度假一下。我該自己帶牠回去,但我沒時間了。你看,我真的沒有計劃這整件事,一切都發生得非常突然。我曉得自己必須離開,所以我就走了。我是不是鑄下了人生裡最大的錯誤呢?我不這麼想。我覺得我們已經走到了一個就要做出錯誤決定的時間點,對我來說,肯定是大錯特錯,對你來說,也許也是。丹尼爾,別恨我。你一定會覺得顏面盡失,但狀況可能更糟。話說,我又不是在結婚典禮上放你鴿子,反正大家都會覺得我是個爛女人,這樣也許會讓你好過一點。拜託,不要想辦法聯絡我,現在打電話給我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等到你讀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上飛機了。

以光與愛祝福你

克萊拉

PS.我讀完整封信,發現我好像沒說清楚,我要說的是,我們之間結束了,至少此時此刻結束了。我不曉得我們會不會永遠沒辦法復合,但誰曉得呢?別把話說得太死,對吧?我得打開心胸接納其他的可能(對啦,其他的男人)。我也不能阻止你去做想做的事情,但如果你跟波麗上床,我會殺了你。她還小,很容易受傷,又崇拜你,但她也是我的寶貝小妹,所以non toccare,這是義大利文的「請勿觸碰」(說到義大利,我忽然想到在路加的時候,你買了一個超醜的聖母瑪麗亞小雕像給我,你說那個雕像長得很像我爸打扮成變裝皇后的模樣)。

 


我用顫抖的雙手把這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鐵石心腸?冷嘲熱諷?自以為是?我什麼時候自以為是了?這是我們之間的小遊戲,規矩是我們一起訂的。占星術、前世 今生、守護天使,管他什麼東西,克萊拉都會一頭熱,我負責澆冷水。我們同意彼此能有自己的看法,還會笑成一團,因為我們之間擁有的遠超過這些東西。我們有的是愛啊,我們說好了。四年過去了,她怎麼能自己篡改遊戲規則,然後搭上飛機,說走就走?這也是我的人生啊。

我想生氣,但怒火沒有上來。她指控我的文字讓我感覺有點刺痛,不過同時又有種冰冷詭異的感覺痲痹了我,也許指控屬實,我的確有罪。

我低頭看腳邊,狗狗本來在這裡,牠現在躺在沙發上。牠曉得自己不能上沙發,但牠似乎不擔心我會有什麼反應。事實上,牠連看也沒有看我一眼。牠把下巴靠在掌上,專注地盯著窗戶外頭看,好像經過的雲朵能夠解開牠腦袋裡思考的形而上謎團一樣。

「狗狗。」

牠沒回頭,我只能說,反正牠從來就沒對這個名字有過反應,大概是因為牠明白這不是正式的名字,只是我們在決定該替牠起什麼名字之前暫時叫牠的方式。我們什麼都試過了,甚至跑去新生兒命名網站一個一個試,但不知怎麼著,全都不適合牠。我們一度以為伊斯泰斯會是答案,結果這個名字撐不到一天就陣亡了。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聖人伊斯泰斯是一位羅馬將軍,後來改信基督教,結果受了一堆苦和肢體上的凌虐,最後和兒子一起在一頭青銅大牛雕像裡活活遭到燒死。只能怪哈德良了,他不只曉得該怎麼建造堅固的城牆,對於處置敵人,他邪惡的想像力更是無遠弗屆。聖人伊斯泰斯現在是消防隊員的守護神(也就是沒有辦法撲滅吞噬他大火的那些人),而且這位聖人也能保佑遭逢逆境的苦命人。

「伊斯泰斯。」我說:「我遭逢逆境了。」

狗狗翹起耳朵,只有一隻,左耳,不過看起來好像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而已。牠的目光還是停留在外頭掠過的雲朵上。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曉得她的電話號碼存在裡頭,因為四月的時候,替克萊拉準備驚喜生日派對時,我曾和她聯絡過。她在專替小孩子舉行活動的公司工作,似乎常常去威爾斯的激流泛舟。現在學校放假,我想說留個訊息好了,結果響了四聲,她就接了起來,說:「丹尼爾⋯⋯」

就這三個字,但誘人地結合了喜悅、驚喜與期待。

「嘿,波麗。」狗狗的耳朵又動了一下,這次是右耳。「妳怎麼樣?」

我告訴自己,克萊拉活該,我差點就相信她真的活該了。要不是她提了,不然我也不會想到這個點子。

「很好啊。」波麗雀躍地說:「忙得跟狗一樣。」

我看了看沙發上的狗狗,這傢伙幾乎跟沙發融為一體了,心想,天底下怎麼會有「忙得跟狗一樣」這種用法?

****

我上了公車才想到「請問我可以帶狗上車嗎?」

「以司機判斷狀況為主。」

現在的公車司機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都隔離得跟坐牢一樣,他得把鼻子湊在玻璃屏幕上,才看得見底下的狗狗。

「老天。」他不以為意地咕噥著說:「你得把牠放在大腿上。」

「不行,若我伸手,牠會咬我。」
「牠是怎樣?這麼暴力。公共危險喔?」

「不、不,只是⋯⋯」說不下去,我太可悲了。我能說什麼?真的,只要我試著把牠 抱起來,牠就會咬我。

「老兄,抱歉啦,規矩就是規矩。」我心想,拜託別說這種話,但他還是說了。「規 矩比我的工作還重要。」

我通常會哀求對方,甚至大鬧一場,但我今天沒這心情。起床的時候,我連煎蛋都差 點沒力氣。「好吧,抱歉打擾了,祝你今天愉快。」

我正要下車,但司機忽然說:「如果他是導盲犬就沒關係啦,或是,呃,心臟病發警 戒犬,或精神疾病患者戒護犬⋯⋯」

「牠都不是。」

司機翻了個白眼,放慢速度對我的死腦筋說:「這些狗能夠打破司機的規矩。」

「喔,好,牠是心臟病發警戒犬。」我拍拍胸口裝裝樣子。

「你這年紀有心臟病?」他不屑地說:「笑掉人家大牙了。」

但他才是笑我消遣我的人。他使了個眼色,示意要我找位置坐。我感應了公車卡,向他道謝。

「把狗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咱們不希望牠嚇到其他乘客,對吧?」

這次他可是認真的。


巴特西狗貓安置中心位於老煤氣場及無人的荒地之間,狗狗似乎不認得這個地方。牠輕快地走了進去,顯然無視於經過的火車蓋過遠處低沉但聽得出來的狗叫聲。十分鐘後,我跟狗狗身處於一間陰鬱的辦公室裡,還有一位樂天的年輕女子,她身穿基本款的馬球衫。她叫貝絲,是位「安置人員」,要「重新安置」三個禮拜以前「安置」過 的狗顯然讓她不怎麼高興。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啊,真是太好了。我猜貝絲和我年紀差不多,快到而立的年紀,她靠向前,手肘頂在桌上,專注地聽著我的故事。

我講得很可憐,說是我女友要狗的,她在沒過問我的狀況下就帶狗回家,還有她是如 何無預警拍拍屁股走人。我哀傷地解釋我現在完全沒有辦法自己照顧這隻狗。貝絲點點頭,但我看得出來,她的目光正在尋找可憐的克萊拉之所以離開我的原因。我看得出來,她正思考我是不是一個暴力的人,或無聊的人。我不在乎她怎麼想,只要她同意把狗狗收回去,讓我繼續過我的生活就好。

我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克萊拉留給我的,裡面是官方文件。貝絲不需要,她有 自己的檔案。她沒見過狗狗,卻很樂意讓牠「重新加入」收容中心。就我聽來,這話有點喬治.歐維爾筆下小說《一九八四》的味道,但我只有笑笑,謝過她。

結果呢?他們是以「麥基」稱呼狗狗的。克萊拉根本沒跟我提過,但我可以原諒她這 點,麥基?!這就好像溫斯頓.丘吉爾的父母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決定要叫這個活跳跳的小男孩布萊恩一樣。我是說,如果他叫布萊恩,雅爾達會議的時候,羅斯福、史達 林肯跟他坐在一起嗎?

貝絲看著檔案,皺起了眉頭。「怪了,在你女朋友接牠走之前,牠才剛來這裡一個禮拜。」
「所以呢?」
「我會把牠放在無期徒刑區。」
「無期徒刑?」
「就跟監獄一樣⋯⋯在這邊待很久很久。」
「這話什麼意思?」
「呃,我是說,看看牠。」
我看了看狗狗,但也沒什麼好看的。牠摺起身體,忙著舔牠的蛋蛋。
「這樣不對。」貝絲說:「狗狗,快停下來。」
「不,我是說,我們這裡有節育政策。」貝絲翻了翻檔案,找到她要找的條文。「啊 ,這裡。牠在這裡的時間不夠長,你的女朋友應該要處理這個問題。」
這次我糾正她,說:「是我的前女友。」
「隨便啦。她在這裡簽名,同意處理。」
「處理?」
「喀嚓。」
我愣了一下,也許只有男性同胞才能理解去勢可不只是用手比出剪刀的樣子加上狀聲詞這麼簡單。
「她沒說。」
貝絲把手放在神聖的檔案上。「文件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什麼黑的白的?不,那是灰色地帶,非常灰暗。我們說的可是狗狗的蛋蛋啊。
「我得考慮一下。」
「一定得處理。」
「為什麼?」
「規矩是這麼訂的。」
如果她夠了解我,就會知道不該拿規矩出來壓我。
「剷除猶太人、吉普賽人、同性戀是納粹的規矩,規矩、規矩,這樣算什麼規矩?」
貝絲一臉深受冒犯的模樣,甚至喘了口氣。「我覺得這麼說有失公允。」她的雙眼忽 然變得濕濕亮亮的,我尷尬地移開目光。狗狗還是同樣的姿勢。我似乎想不起來牠上 回這麼開心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我站了起來,越過桌子伸手。
「貝絲,很高興與妳見面,但我和狗狗得先告辭了。」


《等待狗狗》2016年 2 月 15 日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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